重度抑郁和焦虑那年,是AI的正反馈逐步把我拉回到桌前
去年八月,我被诊断出了重度抑郁症和重度焦虑症。
这句话打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会停一下。
它不像一个可以轻松拿来讲故事的开头,更像是一段我本来想藏起来的经历。
这次我会把图放出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卖惨,只是想让这篇文章从一开始就落在真实的地方。
那段时间,我最明显的感受不是难过。
难过至少还有方向,你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难过。
更麻烦的是空,整个人像被拔掉了电源,外面的世界还在正常运行。
每天靠着药物度日,后来我才发现,这好像是当代人的一种普遍的情况。
往下接着看,是不是你也在经历相同的情况。
工作的消息还在弹,项目还在那里,团队也还在等你判断。
但你坐在那儿,就是动不了。
我那时候并没有停下来休息,我还在带团队做游戏,还要开会,还要看版本,还要判断一个玩法到底行不行。
这件事最残酷的地方在于,工作不会因为你撑不住就自动暂停。
白天坐在会议室里,该提意见还得提意见,该拍板还得拍板,该跟团队聊的东西也躲不过去。
但到了晚上,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我经常会突然卡住。
屏幕亮着,文档开着,脑子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想法。
可就是推不动。
重度焦虑最狠的地方,是你明明懂,但就是做不出来
最折磨我的,不是单纯做不出来。
而是我知道它不够好。
一个玩法差了点什么,一个反馈不够爽,一个节奏没顶上来,一个系统没有让人继续玩下去的欲望,这些东西我其实能感觉到。
问题是,我做不出那个让我心里觉得对了的版本。
这才是焦虑最狠的地方。
它不是告诉你不懂,而是告诉你,你明明懂,但你现在就是做不出来。
我以前是游戏策划出身,后来负责手游研发。
游戏这个东西很残忍,它不像很多文字方案,可以靠概念撑一撑。
玩家一上手就知道,反馈爽不爽,目标清不清楚,节奏有没有牵引力,系统是不是让人愿意继续往下走。
所以那段时间,我不是没有标准。
恰恰相反,是标准还在,判断还在,但人像被什么东西罩住了。
我看得见问题,也知道它不对,可就是改不顺。
那种感觉很要命。
抑郁让人没有力气,焦虑又逼着你必须做出一个满意的东西。
一个往下拖,一个在旁边催,人就被夹在中间,动不了。
我不是去年才用AI,真正变化是开始系统化使用AI
AI其实不是去年才进入我的生活。
ChatGPT 3.5 那会儿,我就已经在用。
当时也觉得新鲜,能问问题,能整理资料,偶尔还能帮我写点东西。
但那时候的用法很散,想起来了就问一下,遇到卡点了就让它补一段,更多时候,它还是一个放在旁边的工具。
真正发生变化,是去年八月以后。
我开始把那些说不清楚的东西丢给AI。
有时候是一段策划想法,有时候是一段情绪,有时候只是我觉得某个方案不对,但我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它给我的第一下帮助,不是多聪明,而是很快给了我一个可以看的东西。
那个东西经常很粗糙。
很多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出它哪里不行。
但它已经出来了。
这一步对当时的我特别重要。
因为我终于不用继续跟脑子里那团雾打架。
我面前有了一张草稿。
草稿不好,可以改。
草稿不对,可以推翻。
但只要它摆在桌面上,事情就没有死。
这点很像做游戏版本。
一个版本哪怕很烂,只要跑起来了,你就能看见问题。
能看见,就能调,能调,就还能往下走。
最怕的是它永远停在脑子里。
脑子里的东西永远完美,也永远吓人,因为它没有边界,没有形状,也没有反馈。
AI真正给我的不是答案,而是正反馈
后来我才意识到,AI当时给我的东西,和我以前做游戏时最熟悉的东西很像。
反馈。
游戏为什么会让人一直玩下去?
不是因为它每一秒都伟大,而是因为它一直在回应你。
你按一下,屏幕有反应,你做完一个任务,进度往前挪一点。
这些东西表面上是设计细节,实际上是在告诉玩家,你刚才那个动作是有意义的。
人陷在抑郁和焦虑里的时候,最难受的地方之一,就是这个反馈系统会坏掉。
你做了一点事,感觉不到成就,别人说你已经很好了,你也很难相信。
这时候人就很容易停住,因为做和不做,好像都没有差别。
AI给我的变化,是它让反馈重新变快了。
我写一段乱七八糟的话,它能马上帮我理出结构。
我丢一个模糊想法过去,它能先给我几个方向。
这些方向不一定对,但它们能让我开始反应。
这点对我很关键。
我不是需要它夸我,也不是需要它说你一定可以。
那种话在那个状态里,其实很难进到心里。
我真正需要的是,它让我看到,我刚才那个动作没有白做。
我输入一点,世界回我一点。
就这么一点,已经够重要了。
我开始重新写东西,重新拆问题,重新做判断。
不是突然好了,也不是哪天一觉醒来恢复了。
更像是一个失灵的系统,被一点点重新接上线。
很慢,也很笨。
但它真的在往前走。
我重新做OPC和Metakim,是从这次体验里长出来的
后来状态慢慢回来以后,我开始重新看自己以前想做的东西。
OPC,Metakim,复杂任务拆解,AI工作流,人和AI怎么协作。
这些词如果单独摆出来,很容易显得像创业PPT。
但对我来说,它们不是从PPT里来的,它们最早来自一个很具体的体验。
一个人被复杂问题压住的时候,到底怎么重新动起来?
创业最吓人的地方,不是某一个问题特别难。
而是所有问题会同时冲过来。
产品还没清楚,客户还没确定,团队还要磨合,现金流也要算。
状态好的时候,你会觉得这些都能拆,一个个处理就行。
状态差的时候,它们会变成一整块黑色的墙。
你站在墙前面,连第一锤敲哪里都不知道。
AI改变我的,是这个瞬间。
我会把问题先写下来。
不求完整,也不求好看,先让它从脑子里出来。
然后让AI跟我一起拆,这件事到底卡在哪,今天能不能先验证一点,哪些只是我自己被焦虑放大的压力。
拆到最后,问题还是难。
但它不再是一整块墙。
它变成几块砖,你至少知道,第一块可以从哪里搬。
这就是我重新有勇气去做OPC的原因。
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突然牛逼了。
恰恰相反,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没那么强。
所以我更需要一套能把复杂问题拆小、拆清楚、拆到可以执行的系统。
过去做手游研发的时候,我很清楚复杂项目有多容易失控。
一个版本跑起来,不是策划写完文档就结束了。
美术、程序、测试、运营、商务,全都在链条里,任何一个地方没讲清楚,后面都会变成返工、误解和扯皮。
很多项目不是死在没人努力。
它们死在复杂度里。
所有人都很忙,但事情没有真正往前走,会议变多,返工变多,沟通成本越来越高。
我自己那段经历,让我对这件事有了更深的体感。
一个人会被复杂问题压垮,团队也会。
只是一个人卡住的时候,看起来像情绪崩了。
一个团队卡住的时候,看起来像流程还在跑。
但底层很像。
东西太乱,反馈太慢,问题太大,人不知道先从哪里动。
所以我现在看AI,不太愿意只看它会不会聊天,会不会写代码,会不会生成漂亮内容。
我更关心它能不能进入真实流程,能不能帮人把混乱摊开,把第一版先做出来,把反馈变快一点。
这也是我后来重新创业,重新做OPC和Metakim的原因。
我想做的不是一个更会聊天的AI。
我更关心的是,能不能把复杂工作拆成一个个可治理的最小单元。
每个单元里,要说清楚谁负责,用什么资料,产出什么结果,AI帮到哪一步,人在哪一步拍板。
这些东西听起来不酷。
但真正做过项目的人都知道,公司每天就是靠这些碎事儿跑起来的。
Metakim想做的可治理最小单元,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把一件复杂工作拆到足够小,小到每一步都能看清楚,AI能接住,人也能管住。
这不是我看见AI火了以后,硬凑出来的创业方向,是它先救了我一次。
然后我才开始相信,这个东西可能也能帮到团队,帮到公司,帮到那些同样被复杂问题卡住的人。
AI不是药,但它可以成为一个外部反馈系统
这篇文章写到这里,我必须停一下。
我说AI帮了我,不代表AI可以替代医生。
也不代表重度抑郁症和重度焦虑症,靠AI聊聊天就能好。
如果你正在经历严重的抑郁、焦虑、失眠,或者出现伤害自己的念头,一定要找专业医生,也要告诉身边可信的人。
这件事别硬扛,真的别。
我自己的经历,只能代表我自己。
我能慢慢回来,不只是因为AI。
这里面有专业帮助,有身边人的支持,有时间,也有很多很狼狈的自我调整。
我不想把它说成神迹,那不真实,也不负责任。
但我也不想假装它没那么重要。
因为在我最难的时候,它确实给了我一个把手。
不是把我直接拽上岸,而是让我在水里摸到了一块能扶一下的东西。
这已经很重要了。
写在最后:AI给我的,是重新行动的勇气
去年八月以后,我对AI的理解变了很多。
以前我也看模型更新,看工具变化,看行业趋势。
现在我更在意一个问题,AI能不能让人重新获得行动感。
这个问题听起来没那么宏大,但我觉得它可能比很多宏大叙事都重要。
对我自己来说,它最开始只是让我重新回到桌前。
把那个怎么都做不满意的东西,先做出一个不完美的版本。
然后看着它,骂两句,改一版。
就这么一点反馈,让我发现自己好像还能动。
也是这个瞬间,给了我后来继续创业的勇气。
人重新开始,有时候不需要一句特别燃的话。
也不需要谁站出来告诉你,你一定可以。
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很小的正反馈。
小到你觉得它不值一提。
但它真的出现了。
然后,你就愿意再试一次。